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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倾家荡产一年绝地翻身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13日 09:37 | 进入三农论坛 | 来源:农民日报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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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鹤洲北垦区,这里是顾春官的一个水产养殖基地。2012年3月17日,记者专程从北京赶到这里采访顾春官,在见到他之前,当地人对他的评价引起了记者的好奇。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他是个神,不是个人。

  饲料公司销售代表林旭麒:假如你在这个行业,连最龙头老大都不认识的话,那你真的是太肤浅了。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他是我们养殖户里面的一个李嘉诚,创造奇迹的人。

  顾春官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养殖户们如此佩服?

  他就是顾春官。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领着工人在池塘上拉网捕鱼。他们捕逮的这些鱼叫翘嘴红鲌,这种鱼应激反应大,很容易受伤。

  顾春官:这个鱼脾气比较暴躁,如果操作得不好,这个鱼身上都会发红的。这个鱼越是大,这个鱼越容易受伤。

  如果鱼受伤,销售价格就会大打折扣。可顾春官从2008年开始养殖翘嘴红鲌以来,从没出过任何问题,他养的鱼不仅完整无损,质量上乘,而且规模在珠三角地区也是最大的,这让当地很多养殖户都望尘莫及。

  水产养殖户陈成就:养翘嘴红鲌我养了十年了,我比他早,他现在发展起来,他就快过我。

  不仅仅是翘嘴红鲌,顾春官养殖的很多水产品都能力拔头筹。顾春官在广东、上海、浙江等地有五千多亩水产养殖基地,一共养了十多个鱼种,他的企业也成了珠海市的水产龙头企业。

  同行都很难做到的事情,顾春官是如何做到的呢?这个在当地水产界被奉为神人的顾春官,究竟创造了哪些奇迹呢?这一切,还要从他一次倾家荡产的遭遇说起。

  顾春官是上海人,17岁时就出来创业,先是做瓦工,后又批发水果,一年有二十多万的收入。而在1998年的时候,顾春官却突然放弃了年收入二十多万元的水果生意,转入了一个陌生的行业。

  驾轻就熟的赚钱生意为什么就突然不做了呢?

  1998年夏季的一天,一位上海水产研究所的朋友送给顾春官一些养殖的河豚鱼,河豚鱼的鲜美让顾春官念念不忘。他调查了河豚鱼的市场行情后,更是激动不已。

  顾春官:人家一万条鱼赚了一百多万。江苏那边养大鱼,当时一百多块钱一斤啊。看他们我眼红了。

  当时,河豚鱼巨大的利润空间让顾春官感到这是一个商机。1998年10月,他放弃了水果生意,在上海市青浦区包下了20亩池塘,养起了河豚。

  顾春官:嘴巴总要吃的。搞水产养殖,我想只要认真做肯定能做好。

  记者采访时,顾春官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认真”。刚开始养殖河豚鱼的那个时候,顾春官每天和工人们吃住在一起,养殖池里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顾春官都能了如指掌。从那时起,顾春官有了一个叫“电脑”的绰号。

  儿子顾冬平:他那个脑子像电脑一样,每天早上天不亮,他的脑子就开始转了。他要把这个事情想好,那个事情想好。就像这24个鱼塘,吃了多少料他都知道。几个增氧机,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几百台,他全部都知道。

  员工潘龙胜:随便什么时候,你问他,几号塘,几排几号,多少鱼,什么品种,他都知道。哪个鱼塘可以卖了,哪个鱼塘还要养,他都知道。

  不到一年时间,顾春官就成了半个水产专家,他第一年养出来的河豚鱼质量就特别好。

  顾春官:当时这个市场很大,市场很紧张的,他们都买不到的,鱼都买不到,当时养的人也少。

  河豚鱼一上市就供不应求,顾春官当年就赚了三十多万元。

  记者:你这河豚鱼有毒么?

  顾春官:没有的。这个我们自己吃,随便怎么吃,一点毒都没有的,生着吃都没毒的。因为我们全部自己配合饲料,苗也是自己做的,也不是野生的,人工繁殖,人工养殖,一点毒都没有,随便怎么吃。

  野生河豚鱼有剧毒,一斤左右的一条野生河豚,如果食之不慎,能很快毒死一头牛。但河豚鱼肉质却非常鲜美,历来都有为享受这种美味而“拼死吃河豚”的人。河豚鱼自身不产毒,只是因为吃了海里的一些有毒藻类和一些底栖贝类,在体内转化成毒素。像顾春官这样养殖的暗纹东方鲀,喂的都是人工配制的饲料,没有任何毒性。

  顾春官:会生气啊,这样抓它。

  记者:来我试试。这样抓它是吧?鼓起来了,鼓起来了。它多久能消下去?

  顾春官:一会儿就消下去。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办法,如果咬它了,它就胀起来。

  养殖河豚鱼不仅使顾春官发了财,还让他在短短八年的时间里就成为长三角地区有名的水产养殖大户。

  这里是广东省珠海市。2006年4月,顾春官却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把全家从上海都搬迁到了这里,顾春官要在这里实现一个新的财富计划。

  搬来后顾春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鹤洲北垦区承包了700亩的荒地,他要在这里挖鱼塘,养河豚鱼。

  顾春官:我们当时就没有温室,没有温棚的,这个鱼冬天会冻死。我们在上海,当时这个规模如果搞得很大的话,肯定是不行,搞不了,温室成本很高的。如果我在南方养,珠海,我们用不着盖冬棚。广东养殖一斤鱼的成本要差十块钱。

  顾春官要把这700亩荒地全部挖成鱼塘,还要在一个月内完成,他的这个决定立即遭到了强烈反对。

  员工李大新:到处都是荒草,人进去就看不到人了。

  员工童镇国:不是耕地,都是烂地的。

  员工李大新:推这么大面积地至少要六个月左右,哪里可能一个月干好。白天晚上一直干的话,可能也干不完。

  六个月才能干完的事情,顾春官为什么非要一个月内完成呢?

  顾春官:差不多四月份就要放苗的,如果我晚了我就来不及了,就要浪费一年的时间了。

  尽管放苗时间迫在眉睫,但一个月干完六个月才能干完的活,顾春官能做到吗?四月份的广东又恰好是多雨季节,这也给工程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员工顾明官:有时候泥巴烂得很,得给它晒干再挖。

  顾春官以每台高于市场价格将近一倍的价钱雇来了二十多台推土机,带着工人们在荒地里开始了昼夜奋战。

  这次,大家背地里又给顾春官送了一个绰号——“机器人”。

  员工潘龙胜:机器人嘛,一刻不停的,一个事没办完的话,他绝对不会坐下来。

  员工李大新:他如果工作起来的话,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一个月后,大家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700亩荒地变成了24个鱼塘。五月份,顾春官如期在这些池塘里投放了六百万尾河豚苗,年底一上市就赚了九百多万元。

  而此后,顾春官在珠海的水产养殖规模逐年扩大且速度惊人。2007年,顾春官就在珠海拥有水产养殖基地1200亩,而到了2008年,养殖基地面积变成了三千多亩。

  珠海市水产养殖海水科学技术推广站高级工程师罗志平:他发展速度非常快,呈扩张式发展,效果也很理想。

  水产养殖户陈成就:他的规模差不多最大的了,在珠海。

  当水产养殖户们惊讶于顾春官养殖基地迅速扩张的时候,2008年底,顾春官再次做出了一个举动,这个举动不仅在当地的水产养殖界引起了轰动,还让顾春官的事业从此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

  2008年底,河豚鱼市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原来能卖到45元一斤的河豚鱼,降至十多元一斤,很多养殖户都亏了钱。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全部掉价了,人家都没人要了。像我们在一起养殖的都没什么了。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鱼价已经跌到12块,最高13块。人家都拿在手上像个烂货一样。

  养殖户们眼里的烂货,顾春官却看成是赚钱的宝贝。别人发愁,顾春官反而非常兴奋。

  顾春官:那时候开心,浑身都是劲,那时候开心。

  从2008年11月起,顾春官就像这样每天自己开着卡车到养殖户家里收鱼,一次七八千斤,而且直接付现金。这也让养殖户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高兴。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没人要的鱼,他来收,你说你像捡钱一样,你开不开心啊?肯定开心啊。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我们可以说看见有一个大救星过来了。

  养殖户们虽然把顾春官当成了救星,但心里却很不理解,一向精明的顾春官怎么做起了傻事?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说他是大救星,过后就说他是傻子。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怎么从上海来了个傻子?人家都不要,他来收。

  接下来的五个月里,河豚鱼价格只见跌不见涨,可顾春官却仍然每天兴高采烈地去收这些越来越不值钱的河豚鱼。

  顾春官:当时我高兴死了,这个鱼这么便宜。成本养出来那时候要十七八元一斤,那时候十元一斤,有多少我肯定吃(收)多少,我相信我的眼光。

  记者:凭什么?

  顾春官:哪里遇得到这种年份?很少的。

  到2009年4月底,顾春官花了两千多万元收购了两百多万斤河豚鱼。一时间,顾春官的这个举动在行业内传得沸沸扬扬。

  饲料公司销售代表林旭麒:哇,当时很振动啊,整个行业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些人就说,看吧,看这老板亏本吧。

  别人的不解和嘲笑,顾春官根本就不以为然,因为他坚信,这正是大赚一笔的好时机,在这个行情最低迷的时候,把河豚鱼低价收进,等到价格涨起来的时候再高价卖出。那么,顾春官对市场的判断到底准不准呢?

  顾春官:我们市场了解分析的。广东这个圈子不大的,有几个鱼中、饲料商,问一下,他们都知道的。鱼中就是专门联系鱼的。小户的鱼都差不多都卖完了,就大户有一点。江苏几家我都很熟的,养的是红鳍东方鲀,他们不养暗纹东方鲀。收完这价格不就提起来了么。

  到了2009年5月,果然如顾春官所料,市场上的河豚鱼出现了求大于供的局面,价格开始上涨,顾春官酝酿了半年的财富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

  顾春官:当时市场80%的鱼在我们手上,我们五六千万、六七千万肯定能赚得到的。那时候兴奋死了,开心死了。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顾春官笑不起来了,仅仅半个月后,顾春官的财富梦想就被瞬间击碎,他不仅没能赚到钱,还落得倾家荡产。那么,这半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2009年5月的一天,顾春官养殖基地的工人发现,从几百家养殖户那里收来的河豚鱼陆续发生了交叉感染,也就是俗称的“烂身”病。

  员工潘龙胜:那身上一块一块全部烂掉,嘴巴、眼睛、尾巴全部烂掉,那很可怕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变,每天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儿子顾冬平:不可想象,真的是不可想象。卡车整车地拉,塘里面浮着一层,上面看不到水,全都是鱼,白色的,翻白的,死了。

  员工潘龙胜:太厉害了,那三十个塘全部是这样,太厉害了,满塘都是的,怎么也处理不完。

  可还没等顾春官反应过来,这200万斤河豚鱼在不到半个月内全部死亡。

  顾春官:这个病传起来,快得不得了,今天鱼塘上漂一百条,明天就一千条。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就是你跟这个一点关系没有的人,你去看那个场面,你心里也会有那种很伤感的感觉。

  儿子顾冬平:死鱼要拉着卡车往外倒,还要付人家运费。那个时候,精神崩溃。每天你看到那么多死鱼,肯定崩溃了是不是?

  顾春官:真的是做梦没想到,像地震一样,没想到。

  更让顾春官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收购河豚鱼花的两千多万没了,再加上饲料、运输等成本,算下来共损失了三千多万元,这么多年攒下的钱全部亏空。

  虽然他在珠海自己养殖的河豚鱼这次幸免于难,但却没钱买饲料了,顾春官陷入了从没有过的困境。

  几天后,顾春官又做出了一个让家人都难以接受的决定。

  顾春官:我说,把上海房子卖掉,车也不开了,不开车了,卖掉算了。

  妻子宋雪珍:叫你少搞一点少搞一点,你不听,现在好了,房子都抵押掉了,我心里肯定不舒服了。

  房子和车子共抵押了两百多万元,还欠了八百万元饲料钱。而此时,顾春官心里比谁都难过。

  儿子顾冬平:那时候他瘦了好多斤,看起来老了好多岁,老了好多。

  顾春官:人都完蛋了,人都生病了。后来我回去,自己把自己人也整理一下。我是这样想的,三千万没有了,我就没打算这个事情全部扔掉。

  当地几乎所有的养殖户都认为顾春官这回肯定爬不起来了。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养殖这个东西,三四千万赔下去,基本上是要命的。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几千万下去,哪里还有爬得起来的。

  可就在大家认为顾春官再也无力回天的时候,顾春官不但没趴下,还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实现了绝地翻身。那么,顾春官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2009年6月,顾春官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养殖基地里的这一千万尾幸免于难的河豚鱼了。虽然已欠下八百多万元外债,但顾春官并没有急于将这批鱼卖出去。

  顾春官:当时要买的人很多,但我肯定不会卖。我养的这鱼会翻过来,我哪里会卖。那个市场看准了啊。

  河豚鱼的价格果然一升再升,到了2009年底,由2008年底的10元一斤最高卖到了46元一斤。这个时候,顾春官才把珠海养殖基地的河豚鱼全部卖出。这一次,顾春官赚回了两千多万元。

  2010年初,顾春官又买进了150万尾河豚鱼苗。那时,河豚鱼价格一直稳定在一斤40元左右的高位,在大家看来,这是个稳赚的好时机。而此时,顾春官又做了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他到底做的是什么事呢?

  记者:您在干嘛呢?

  顾春官:投放饲料。差不多吃完了,你看。

  记者:你们每天投放几次?

  顾春官:两餐。早上七点钟一餐,下午四点钟一餐。

  记者:你这饲料多少钱?

  顾春官:这个饲料一吨一万二么。最好的饲料,一吨一万两千块。

  记者:那你这些塘每天投放饲料钱需要多少?

  顾春官:差不多二十多万。

  记者:您一天就二十多万啊?!

  顾春官喂河豚鱼的这些饲料,是2010年4月以每吨一万两千元的价格新购买的,这种饲料的成本一吨就比原来多了三千多元。这样一来,光饲料钱每天就增加了七万多元,不仅其他养殖户,就连跟顾春官合作的饲料经销商都摸不着头脑。

  饲料厂区域经理谭于智:我们当时认为八九千的质量应该差不多了,质量性价比都很好的,我们从鱼的营养价值方面认为这足够了,干嘛要那么贵的呢?

  养殖户吕家华:知道的人都想不通,现在没有人说他傻了,只是想不通。

  到了2010年7月底,当养殖户们的河豚鱼还在池塘里的时候,顾春官的河豚鱼却已先他们两个月上市了。并且10月之前就将养殖的六十多万斤河豚鱼全部卖出。

  顾春官:我算准了这个市场,饲料一分钱一分价格,这个饲料如果吃了长势肯定会快。如果我吃了差的饲料,10月份我们上不了市的,最多卖到70%,卖不了,那30%差多少钱。

  顾春官卖完了河豚鱼,其他的养殖户可傻眼了。过了10月份,当其他养殖户开始上市的时候,一直稳定的河豚鱼价格居然以每天一元的速度急速跌至二十多元一斤。可顾春官怎么能这么高明呢?

  顾春官:差不多几个做苗的,很好的关系,今年卖了多少鱼,我们都知道的,这个市场马上会看到的。到10月份这个价格会很便宜的,一下子掉了。

  这次河豚鱼提前上市,让顾春官又赚了1500万元,他不仅彻底翻了身,还在水产养殖业再次名声大振。

  水产养殖户吕家华:在养殖界真的是个传奇。你当时亏了三四千万的话,基本上一千个人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人会爬起来,不可能爬起来的。

  水产养殖户陆光海:开始说他是个傻子,后来真正称呼神,这么称呼他。

  2008年起,除了河豚鱼外,顾春官还养殖了翘嘴红鲌、罗氏沼虾等水产品,特别是翘嘴红鲌,顾春官还研究出了一套提高翘嘴红鲌质量的独门绝技。

  顾春官:直接用车上直接放下来的水。

  顾春官的翘嘴红鲌质量好的一个秘密就在这货车里,货车里的水是顾春官专门为运输翘嘴红鲌而准备的,盐度和温度都按照一定比例事先调配好,这样与直接用池塘里的水装鱼相比,翘嘴红鲌的成活率明显提高。

  顾春官:这样弄就是比较麻烦点,但这个鱼的质量可以保证的。

  顾春官每次拉鱼装车时,除了用事先调配好的水外,还针对这种脾气暴躁的翘嘴红鲌,特意订制了专门的渔网来捕捞。

  顾春官:我们刚来的时候定做了一个网,这个网比较软,这样拉鱼的时候不会伤鱼的。

  因此,顾春官的翘嘴红鲌拉到水产市场后,很多客户都交口称赞。

  翘嘴红鲌客户陈俊余:这个鱼伤不了的,一伤就死,所以它对水质的要求要很高的。这一家是销量最多,并且做得是最专业的。

  现在,顾春官养殖的巧嘴红鲌、河豚鱼等水产品已经销售到了全国各地,他的水产养殖公司也成了珠海市水产行业的龙头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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